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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未到,李若雪已经醒了。
或者说,她根本没怎么睡。
窗外天色还是浓稠的墨蓝,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灰。
风雪似乎小了些,但依然能听到风穿过驿站缝隙时发出的呜咽,像某种受伤的野兽。
她起身,用昨晚剩下的冷水擦了脸。
冰冷刺骨的水让她彻底清醒。
镜中的人影模糊——驿站没有铜镜,只有一面磨得发亮的铁片,映出的面容变形而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但她眼睛很亮。
穿好衣袍,束紧腰带,将那枚铜牌贴身藏在最里层。
玉如意也带上了,虽然知道它没什么用,但握在手中至少是个心理安慰。
她站在门边,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。
一片死寂。
连护卫巡逻的脚步声都没有——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陈肃向来谨慎,即使在这种偏僻驿站,也会安排人守夜。
可此刻,走廊里只有风的声音。
李若雪轻轻推开门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尽头那两间客房的门紧闭着,窗纸后也没有透出烛光。
她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,每踏一步都停顿片刻,确认没有惊醒任何人。
大堂里,炭火已经熄灭,只剩一堆灰白的余烬。
老吏趴在柜台上睡着,发出粗重的鼾声。
护卫们睡在墙角的通铺上,陈肃靠坐在门口,头低垂着——不是正常睡姿,更像昏睡。
李若雪的心沉了沉。
她走近陈肃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均匀,深沉,但叫不醒。
再检查其他护卫,都是一样的情况。
不是中毒,至少不是致命的毒,更像是被下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。
能做到这一点的,只有驿站里的人。
她看向柜台后的老吏,目光冷了下来。
但没有时间深究。
卯时快到了。
马厩在驿站后院,需要穿过一个窄小的门洞。
李若雪推开门,风雪立即扑面而来,她眯起眼睛,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院中的景象。
马厩是半敞开的结构,三面土墙,一面用木栅栏围着。
里面拴着十几匹马,包括她自己的车马和昨夜那些人的坐骑。
马匹在昏暗中安静地站着,偶尔甩甩尾巴,喷出白气。
一个人影背对着她,站在最里面的隔间前。
即使只是背影,即使裹在厚重的毛皮大氅里,李若雪也一眼认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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