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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寄笑了一下。
她应是相信的,可她相不相信,有什么用呢?
她现在只担心他的伤势,便这样也不可以么?
“姐姐。”
张迎道,“您需要好好地睡一觉。”
***
阿寄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。
她似乎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,梦里春光灿烂,小园杨柳中飞出秋千,银铃般的笑声从高墙里递将出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所梦见的人是谁,她甚至没能看清楚他们的脸。
她有时又会挣扎着醒过来。
这房中会有人送来一日三餐,只十分简陋,摆在案上,不一会儿便凉了。
她强撑着吃一些,然后看一会儿书,再沉沉地睡过去。
未央后殿里的这间小室,连窗户都没有,她无法分辨昼夜。
又坠入那个梦里,梦里的人都是那么快乐,而她自己的身体却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,动弹不得,想呼救,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,只能在稀薄的空气中拼命地喘息,像一条濒死的鱼——
“阿寄?阿寄?”
有人在低声唤她,那声音柔软,像是纤细的骨骼里绾着柔韧的丝,令她心中生出脆弱的怜惜。
这怜惜令她想起来,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使命在的,她还要保护一个人,她对父亲、对自己、对他,都认真地许下了承诺——
“阿寄,”
微微的苦笑,伴着轻轻的咳嗽,“我回来了,你倒是好睡。”
你……你回来了?她皱紧了眉头,想从梦魇中抽身,鼻端忽而闻见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味。
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倦意轻轻地拥住了她,而那血腥味,好像就从……
阿寄猝然睁开了眼。
敞亮的天光刹时刺痛了她的眼。
然后她才感觉到少年的怀抱,他的衣襟凌乱地敞开,胸膛上草草地包扎了两道布条,鲜血不断地渗出来,殷红的颜色染透了白布和青衫!
她挣了一挣,顾拾感觉到了,低头,声音沙哑:“醒了就好。
你就这样睡了三天吗?”
三天?她愕然。
手撑着床坐起来,长发散乱地披落在枕上,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焦急,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伤口。
他便又笑了。
只是这笑的弧度甚轻微,他的长发掩了表情,双眸微阖,似乎是立刻就要睡去了一般:“我休息片刻便好。
外边局势未定,我受伤的事,只给你一个人知道。”
他好像在与她分享一个刺激的小秘密,声音却愈来愈微弱。
她却浑身都发起抖来,既震惊,又苦痛。
他合上了双眼,很快就陷入了沉睡。
他的手还握着阿寄的手,俄而慢慢地滑落了下去。
她将自己的手一分分地抽了出来,怔怔地坐了很久,忽然披衣而起。
房中的案上放了吃残的半盒糕点,已然凉了。
她将糕点吃完,犹觉腹中饥饿,走到门边,犹豫了片刻,小心地将门推开一条缝——
却见这小小的房室之外,仍是站满了红衣黑甲的兵士,比他回来之前的守卫更多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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