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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矛盾与挣扎（第1页）

清晨的汴京，菜市口一如既往地喧闹。

卖菜的老张头一边麻利地给客人称着一把水灵的青菜，一边压低了嗓门，神秘兮兮地对街对面的豆腐摊小王说道：“哎，小王，听说了么？陛下又提拔了个猛人，叫杨再兴！”

老张头脸上泛着红光，仿佛那将军是他家亲戚似的，他用沾着泥土的手比划着：“听我那在禁军里当差的侄子说，这位杨将军，单枪匹马就能在金人阵里杀个七进七出！

乖乖，比将军也相差无几！

这下好了，看那帮金狗还敢不敢嚣张！”

豆腐摊的小王二十来岁，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，据说是家道中落才做的这营生。

他闻言，只是抬起眼皮，手上切豆腐的刀稳稳落下，薄厚均匀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说不清是讥讽还是欣慰的笑：“是么？那倒是好事。

咱们这位新陛下，别的先不说，这双眼睛倒是毒辣，总能把那些藏在泥里的真人给刨出来。”

他顿了顿，将切好的豆腐泡进水里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凉意：“总好过以前那帮只会对着上面磕头、对着下面扒皮的相公。

我爹那点家业，不就是被他们一层层地‘孝敬’没的么？”

他话里的怨气，是刻在骨子里的，比街坊们嘴里那句轻飘飘的“怨声载道”

要沉重得多。

正在这时，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将军猛不猛，老婆子可不懂……”

两人回头，才发现是住在巷子尽头的孙婆婆，她正佝偻着身子挑拣老张头摊上最便宜的菜叶。

老人家满脸皱纹，眼神浑浊，仿佛这市井的喧嚣都与她无关。

“老婆子只盼着，这米价别再涨了，家里的独苗孙孙，能安安稳稳地长大，别再被抓去当兵打仗，落个尸骨无存。”

她叹了口气，幽幽地道：“皇帝嘛，坐龙椅的，哪个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？可咱们这些泥腿子，见的皇帝多了，遭的罪也多了。

谁好谁坏，还不是盼着能有口安稳饭吃。

真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，那才是活菩萨。”

孙婆婆的话像一盆冷水，浇熄了老张头一半的热情。

小王也沉默了，他望着孙婆婆蹒跚离去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是啊，再宏图伟业的君主，再勇猛无敌的将军，落到寻常百姓身上，所求的，也不过是“安稳”

二字。

李云龙推行的种种新政，就像投进这潭深水里的石子，有人看到了激起的万丈波澜，看到了收复失地的希望；也有人，只担心这波澜会打翻自己赖以为生的小船。

小王收回目光，看着远处皇城方向飘扬的旗帜，心中默念：路遥知马力，日久见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