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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五月的云南西部,晨雾宛如一方被揉皱的素色轻纱,裹挟着湿热的气息,于陡峭的崖壁间悠然徘徊。
深邃的山谷中,澜沧江奔腾呼啸,隐隐的涛声,仿若远方传来的闷雷。
慕容向晚紧了紧腰间的青玉剑鞘,鞋底碾过沾着晨露的碎石小径,松针簌簌地从他的青衫上滑落。
他随意用竹簪束起的发髻间,还别着半片松叶,眉目间的温润与掌心经年累月形成的薄茧,构成一种奇妙的反差——这无疑是惯于握书卷又娴熟于握剑柄留下的痕迹。
当转过第七个山弯,砾石路上传来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慕容向晚迅速闪身隐匿于岩缝之中,只见二十余骑官兵押解着六辆镖车,正沿着官道缓缓下行。
为首的池靖渊将军,其鎏银铠甲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光泽,马鞍旁的雁翎刀尚滴着鲜血,血珠落在地上,将枯黄的草尖染成暗红色。
“池将军,务必小心!”
慕容向晚陡然从岩缝中跃出,青衫在山风中扬起一角。
官兵们猛地勒住缰绳,坐骑前蹄腾空,惊起一片碎石。
池靖渊眯起双眼,手按住刀柄,质问道:“你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小子?”
慕容向晚指向北面的崖顶,说道:“半里外的山坳处,有黑旗在晨风中翻卷,犹如鸦羽。
那黑风寨的马魁向来只劫富商——”
话未说完,便被池靖渊嗤笑打断:“本将押运的乃是滇王府的贡银,岂会惧怕区区草寇?”
他身后的副将李达忽然低声说道:“将军,此人似乎便是江湖中颇负盛名的慕容公子……”
池靖渊面色微微一变,但仍昂首说道:“慕容侠士倘若怕事,自行离去便是。”
三声唿哨骤然划破长空,西面的密林中瞬间窜出数十道黑影。
为首的张魁肩扛九环鬼头刀,刀环碰撞的声响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鸟儿。
他古铜色的脸庞,棱角如刀削般分明,右颊上的刀疤从眉骨一直贯穿至下颌,在晨光中泛着淡红色的旧伤痕迹。
“留下买路钱!”
这声暴喝惊得山路两旁的野花纷纷颤动,寨众瞬间便将镖车围得水泄不通。
刀光剑影交错间,慕容向晚暗自叹息池靖渊的刚愎自用。
鬼头刀带起的风声呼啸,仿若狂风卷雪,而雁翎刀如银蛇般游走,两柄利刃相交,火星四溅。
三十回合过后,马魁的左肩渗出鲜血,染红了青布衣衫,脚步也略显凌乱。
慕容向晚纵身一跃,掠入战圈,喊道:“住手!”
恰在此时,池靖渊趁机斜劈一刀,张魁踉跄后退,刀疤处的旧伤被震裂,鲜血顺着下颌滴落。
寨众正要一拥而上,慕容向晚横剑于地,碧云剑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寒光,说道:“诸位暂且慢动!”
二当家李达冷笑一声,说道:“慕容公子这是要为官兵说话吗?”
慕容向晚转身面向池靖渊,说道:“将军倘若肯退兵,在下愿意担保——”
“朝廷岂会容留匪寇!”
池靖渊狞笑着,刀光径直朝着重伤的张魁袭去。
慕容向晚横挥剑刃,清越的龙吟声响彻山谷,池靖渊的虎口被震裂,雁翎刀“当啷”
一声落地。
就在寨众护着张魁撤退之时,山鸣谷应。
数百名黑衣箭手从两侧的崖顶现身,晨光中,箭雨如暴雨般倾盆而下。
慕容向晚闪身躲避箭矢,忽然瞧见池靖渊脖颈中箭,惨叫着栽落马下。
一道矫捷的身影提着双钩跃出,紧身软甲勾勒出修长的体态,皮质护腕上镶嵌着细碎的银饰,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——此人正是黑风寨的女寨主张慧。
她年约二十五六岁,乌发用牛皮绳干净利落地束起,额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肌肤上,眉峰如剑,眼神冷冽如同深潭秋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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