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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到最后,她几乎已是哽咽而不能言,若非极力自持,仿佛便要立时放声恸哭起来。
莲姬点头道:“不错,我虽不知当年她为何要误导大家她已过世,可是她现下却是真真尚在人世,小屋独处,寂寥度日。”
品秋喃喃道:“娘娘……娘娘呵……怪道当年纹锦只带回了您的棺椁,便是先帝也不曾能得瞻您的遗容,奴婢只道您是效仿那李夫人,不愿先帝见了您的病态而破坏过往的美好回忆,却不想……却不想……您究竟为何要如此自苦?”
姨母长叹了一声,并不说话,只怔怔转开脸去望向了黑沉沉的窗牖。
莲姬也沉默了,一时再无人说话,只听到马车吱呀呀地行着。
不知行了多久,怀中的惇儿渐渐有些乏了,倚在我怀中一下下地打着瞌睡,我忙将他身子托平了,后脑枕在我膝头上,柔声哄道:“惇儿,乏了就睡会罢。”
他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便顺从地躺了下去,小手圈在我腰际,只轻轻蹭了几下,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姨母睨着我对着惇儿那温柔耐心的模样,忍不住微笑道:“你倒是真心看顾于他。”
我叹道:“姨娘有所不知,惇儿是个苦命的孩子,他生母自私狠毒,不过将他当作了谋宠的工具,导致他小小年纪便沉疴缠身,甚至——”
我心中一阵难过,“甚至坏了嗓子,再也不能言语了……”
姨母双目蓦地圆睁,嗔道:“竟有如此无良生母?!
倒真是闻所未闻!”
我叹了口气,再不愿多说什么了。
紧了紧手臂,察觉到惇儿温热的呼吸正规律地一下下扑在我手背上,我心头一松,心底到底因着惇儿的温暖有了些许的踏实感。
不知辗转又过了多久,马车终于缓缓慢了下来,我侧身推开窗牖向外望去,却见东方已是天光,灿金色的曙光透过乌压压的云层照射出来,恍惚竟有些微的刺眼。
姨母本闭目假寐着,然而只我推窗那极轻的一声吱呀声,她便蓦地睁开了双眼,镇声道:“到了么?”
我吃了一吓,忙扭头向她望去,只见她一脸激动地望着我,眸中是浓烈到无法掩饰的期待与……胆怯。
胆怯?因为情切,所以情怯?
我没有多问,扭头继续望着窗外,目光很快便被山林郁郁,晨曦中那座不算很大,黑瓦白墙很是素净清雅的庵堂吸引了过去。
院门口一块方匾:慈云庵。
“到了。”
我轻声开口,转身望着姨母明显瞬间刻意扮作的沉静面容,我静静一笑,“宓儿陪您一起去罢,宓儿也很想……很想见见静妃娘娘呢。”
姨母一怔,微微犹疑了片刻,终是点点头,“也好。”
忽然粲然一笑,“宓儿你记得么,你小时候,她也是抱过你的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我完全不复记忆,然而姨母满眼的期待却令我无从回避,只得含糊而尴尬地应了声。
姨母却突然赧然了起来,侧过脸去轻声道:“你定是不记得的……也难怪,那时你还只是个数月大的奶娃儿,你又怎能记得呢。”
“记不记得有什么打紧?在宓儿心中,静妃娘娘与姨娘一样,都是一个值得宓儿喜爱尊敬的长辈,这不就够了么?”
我微笑道,将惇儿轻轻地抱了下来,交由绣夜看顾好。
莲姬突然开口道:“太后请稍后,容我先去见了纹锦姑姑问过一声罢?”
姨母一怔,目中悸动之意登时淡去了不少。
“怎么?”
莲姬叹道:“她……并不是每日都有精神见客的……”
她说着,率先便站起身走出了马车,姨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怔怔坐了片刻,却蓦地霍然起身便往外走去,我讶然而唤:“姨娘?”
姨母立在车厢门处侧身望我,“宓儿,我今番无论如何也是一定要见到她的。”
我了然点头,近前轻轻地挽住了姨母的手臂,微笑道:“宓儿陪您一起。”
随后便裣衽随姨母步下了车去。
拓跋朔正立在车厢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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