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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情最不好的时候,总会发生那么一些事,让他挨骂挨揍,无法上桌吃饭。
他发现尹家的人基因都是一样的,虚伪、易怒、情绪化,最重要的一点,热爱暴力。
今天之前,他以为自己和他们完全不一样。
看来血液真是肮脏的东西。
他低下头,看自己的双手。
血已经止住了。
左手握着一块柔软的棉质手帕,右手被藏青带细条纹的领带裹成一团,手帕脏兮兮沾满血渍,条纹也洇得看不出原本是米色。
他又扭头,章茴皱眉开车,衬衫皱巴巴的,领口敞开,袖子卷起,手松弛地搭方向盘上,小臂上暴露一缕细红。
脸上的血已被擦干净,只剩眉梢和颧骨上两道细小的伤口,头发虽然有一点乱,但不影响什么,他仍旧从容体面,气度翩翩。
风在车厢里刮对穿,很冷,他不穿外套,尹钰猜是因为嫌弃西服被别人的血液弄脏。
他讪讪地瞅了眼手上惨不忍睹的领带。
非常歉疚。
尹钰的面前,副驾驶正对的玻璃呈蜘蛛网状,破裂的核心像一团碎冰糖;他脚下,整只右后视镜线条圆润、流畅、简洁,此刻正随着车子加速减速轻轻地前后滚动;左右两边,玻璃全没了;再一斜眼,手刹边上的平台放着那块古典大气但表盘已经成渣渣的豪华手表,和它挨一起躺着的,还有一小束蔫答答,且沾着血点子的白玫瑰。
这下罪过大——不仅爱车惨不忍睹,约会也被他搅黄。
“茴哥,真对不起……”
尹钰真诚地道歉。
章茴低头看了他一眼,没搭理他,但眼神有点冷,或者绝对称不上愉悦。
他从杯托上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电话。
“我车坏了,对,你帮我联系一下,人没事,不严重,不是车祸——你问那么多干嘛?少说废话!”
挂断后又拨第二个,“尹松炜不在是吧,行,你把钥匙放地毯下边,学校?去,实验室师兄找我有事,烦死,没完没了。
对了,订个餐。
没有,随便。”
第三个电话他没打通。
十几秒后,章茴生气地把手机摔在一边,挂断界面短暂停留的那个名字被尹钰眼尖捕捉到。
——杜楷容。
尹钰举着两手下了车,章茴在衬衫外罩了件毛呢大衣,拿起快要凋零的玫瑰花,又从后排拎出那件版型很帅气的双排扣西服,以及,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熊猫毛绒玩偶。
尹钰能猜出这是给谁的,听尹松炜透露,他一直在追的那个人有个弟弟。
想必是位学龄前的幼儿。
章茴情绪好了一点,至少不再皱着眉。
他面无表情地甩上车门,大步走到公寓门口的垃圾桶前,抬手就把那可怜的衣服和花都扔了进去。
“啊——”
尹钰一出声,章茴就扭过了头,他略带奇怪地看了眼尹钰,又看了眼手里的毛绒绒,然后走到他面前,把熊猫往他的怀里一塞。
“算了,给你吧。”
他们上七楼,章茴和尹松炜在大学城的房子。
钥匙果然在地毯下,进了屋,没有别人,餐桌上一大袋外卖,打开一看,两道菜两道粥,是附近有名饭店的招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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