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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哭过,眼尾鼻尖都是红红的,目光下移去寻她受伤的左手,那手刚从水里拿出来,湿淋淋的,被烫的指尖是鲜艳的通红,其余部位在冷水中浸了太久,呈现处苍白的透明色。
被斜直纤长眼睫掩盖下的漆黑瞳孔骤然紧缩,塑料袋里的药膏千斤重,她不由得收紧了攥着袋子的手,心脏随之闷闷地抽痛着。
“嗯,先上点药再去御湖让张医生看看。”
目光落在鞋柜上,那里只有一双深蓝色的男士家居鞋,这家里的另一双白色家居鞋在张宝瑜脚上,脚踝纤细到一手便可圈住,心脏被针细密地戳刺着,疼痛漫延,心疼到不忍再看。
“有备用的鞋吗?”
“没有,您直接进来吧,没关系的。”
她看了一眼守在门口,并不打算进门的小李司机,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。
“李叔叔不进来吗?”
“他在门口等着,我们一会儿就下去了。”
张宝瑜突然想起,就算在谢颖家小李司机也从来都是止步于门口的,于是她往旁让了让,让谢颖进屋。
屋里的风格延续了张建华的工科审美,简洁硬朗又耐用,可是这样一个房子用来养张宝瑜却显得太过粗粝。
养她需要用软糯亲肤的褥毯,因为她幼嫩的肌肤承受不住粗糙面料的摩擦;要用婴儿蓝樱花粉这样的柔和的颜色,因为她比这些颜色还要脆弱无害。
穿着一身暖白色家居服的张宝瑜坐在宽大的深棕色沙发里,看起来更弱小、易碎了,仿佛她纤细娇小的身体下一秒就要
,谢颖低头朝那两根被药膏裹满的手指吹气,从张宝瑜的角度能够看到她立领下的一点白净肌肤,目光下移,然后是瘦削的脊骨从薄背突起来,压在挺阔正式的白衬衫上,本来是叫人心生畏惧的,可光在她突起的轮廓上打下了温柔模糊的阴影。
她的温柔里,窝着一个张宝瑜。
就连给她吹起都是轻柔的,生怕她被气呼疼。
张宝瑜抿了抿唇,小声说,“疼的,但是您来了就不疼了。”
“药膏才刚上去就不疼了,看来我买到了铃铛妙药。”
抬起脸,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是柔和的。
烫伤不严重,只是在小孩手上看着很吓人,上了药膏,谢颖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些。
“您才是铃铛妙药。”
张宝瑜缩在那张足以将她吞噬的宽大沙发里,轻声又珍重地说道,声音轻轻荡出去,重重地撞到了谢颖心尖上。
谢颖低头看着她被光打出一圈光晕的发顶,软软小小的一个,总是让人很稀罕。
“去阿姨家住一段时间好吗,你受伤了,爸爸也出差了,家里没有人照顾你,阿姨不放心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去收拾一下厨房,你去房间把书包带上,衣服不用带,我那边都有。”
上次张宝瑜在她那儿住了一个星期,衣服都齐全地挂在那间客房的衣橱里。
谢颖转身要走,衣摆却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拉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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