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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索恩,看着那个粗糙的石冢,又仿佛看到了昏迷同伴的脸,感受到了左眼深处第九回响碎片的冰冷脉动,听到了导师遗言中的殷切期望。
是啊……火种。
不是要拯救世界那么宏大,那么遥远。
是要让赫伯特的坐标有意义,让维克多的牺牲有回响,让艾琳燃烧的灵魂得到安息的可能,让巴顿沉入地脉的意志不被遗忘。
是要活下去,并且……找到那条“对的路”
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,混合着悲伤、责任、以及某种沉甸甸的坚定,在陈维胸中涌动。
他喉咙发紧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成句的声音,只能重重地、再次向石冢点了点头。
塔格没有看石冢,他的目光投向那条发现矮人标记的裂隙通道,低声说:“‘火种’……要先找到能避风的地方,才能点燃。”
务实,却直指核心。
希望需要落脚点,信念需要依托。
索恩点了点头,转向陈维:“你的身体,还能坚持探查吗?那条矮人通道,可能是机会,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陈维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,强行凝聚精神。
他知道自己状态极差,灵魂的创伤不是休息片刻就能恢复的。
但此刻,作为“桥梁”
,作为或许唯一能提前感知到某些危险的人,他不能退缩。
“我……试试。”
他嘶哑地说,握紧了木棍。
索恩和塔格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塔格说:“我先探路。
你慢点跟上。”
他知道陈维需要时间恢复,而探查未知通道,需要敏捷和警觉,目前只有他勉强具备。
计划敲定。
塔格再次检查了一下左手的半截刺刃和身上伤势,然后俯身,如同敏捷的山猫,无声地滑入了那条被碎石半掩的狭窄裂隙通道,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。
索恩则留在平台,一边警戒周围,一边照看艾琳和维克多,同时留意陈维的状态。
陈维没有立刻跟上去。
他需要多一点时间来平复灵魂的动荡和左眼的剧痛。
他重新靠回石笋,闭上眼睛,尝试运行那点可怜的、从维克多笔记和自身摸索中学来的精神力稳定法门。
意识沉入黑暗,痛苦却如影随形。
左眼的灼烧感深处,那个沙漏倒计时的幻影并未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破碎、扭曲的画面:苍白的规则线条在某种压力下微微变形;墙壁上的深色阴影加速蔓延;还有……一张巨大、冰冷、由无数光点构成的脸的模糊轮廓,在极高极远的虚空中,漠然“注视”
……
“观察者”
?
陈维猛地惊醒,冷汗涔涔。
这些破碎的预感让他心悸。
时间,可能比想象中更紧迫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挣扎着站起,向索恩示意了一下,然后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,走向那条裂隙通道。
通道入口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岩壁湿滑冰冷,布满粗糙的凿痕——确实是矮人工艺的痕迹,尽管年代久远。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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