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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妃……”
她二人自然很是不愿,然而在我平静到古井无波的眼神下却也情知是无法违拗的命令,只得听话退下了,远远走了开去。
他眼见在场再无不相干的人,终于淡淡开口。
“自然作数。”
末了,又补了一句,却是深深地望着我的眼睛。
“本王但凡允你的话,不管何时,总不会反悔。”
“如此,甚好。”
我静静点头,然后在下一刻将手拢入了衣袖中慢慢交合在心口,我眉眼低垂,再不看向身边任何人。
“那么,臣妾请王爷也回避片刻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他似乎很是惊讶,声音里含了几分的清震。
我没有抬眼,只静静重复。
“臣妾,请王爷也回避片刻。”
我虽不曾抬头,却也清楚地察觉到了他脚下的踯躅,以及渐次浓浊起来的呼吸声。
“宓儿你……你让本王回避?”
他很是不敢置信,“你要独自一人面对这恶妇?何况惇儿——”
“惇儿也是臣妾的孩儿。”
我沉声开口,“自王爷将他交托给臣妾的那刻起,惇儿便已与臣妾……血脉相连。”
“可她若伤了你——”
他仍是不安而惶惑的,抬手便要来拉住我手臂,“你何必与她使这意气?好好去车中待着,此事本王自会处理!”
我自然是不肯的,挣开他的手臂,坚定地回望着他。
“请王爷答允臣妾。”
我自回返后一路之上总是变着法儿地不与他如意,他本早已被我磨得没了脾气,可之前那些大多不过是在撒娇耍痴,从来也不曾似今番这般冷陈坚定。
他望着我,一时便有些诧异,亦有些寥然,半晌定定道:“你倒是在与我使上意气了。”
我微微躬下身子,本是示弱讨好的姿势,却因着我清冽的语声而丝毫未觉卑微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他哼了声,跟着便是脚步声起,我但抬眼望去,他果然远远走去了一边,负手背后走得又急又快,虽瞧不见他的面容,但想来也必然是隐怒而郁郁的罢。
我直目送他走出数十米远,方才转向杳娘淡淡道:“林子里有十来匹骏马,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,你随便去挑上一匹,这便去罢。”
杳娘闻言一怔,很是不敢置信地望着我,“你……?”
她猝然冷笑,“你要放我走?你当真作得了这个主?”
我只泠然不语,虽是对着她,目光却时时在惇儿面上流转,但见他在听到我说要放杳娘走后脸上惨白之色顿减,我虽心头酸涩,一直紧绷的心绪却也不由得微微一松。
杳娘问罢那句话,下意识地便循着拓跋朔离去的身影望去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很是苍凉的笑意,喃喃道:“你倒也作得这个主。”
她说着话,突然将环着惇儿的手臂更是紧了紧,镇声道:“你便放我走,我也不会感念于你。
你安了什么心肠,我可清楚的很!”
“我安了什么心肠?”
我不欲与她多作口舌之争,然而话既至此,我心中仍是禁不住突突地打了个结,镇声道:“我自甫入王府,你便步步紧逼,处处为难,我但无一分容人之心,难道你以为你仍能安然站在此处与我叫嚣?”
我见她不语,情知她已然动摇,“你好好放了惇儿回来,我既保了你平安下山,便绝不会食言。”
她面上已明显松动,抓着惇儿一只手臂,手掌忽紧忽松,明显内心争斗的很是厉害,讷讷道:“我的惇儿,怎能甘心就这样的给了你……”
我摇头,叹道:“一直以来惇儿便如是你的一张免死金牌,如今这面金牌已被你使到了极限,你再要纠缠不休令王爷对惇儿亦难免厌烦甚至厌憎,这难道便是你要的结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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