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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很低,带着一点干涩,像是被山风吹散的尘烟,轻飘飘的,几乎要融进这夜色之中。
“有用。”
顾长渊答得很笃定。
陆棠终于轻轻侧过脸,回望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:“说得倒是轻巧。
你父亲还在,自然说得出这样的话。”
顾长渊神色不变,语气依旧平缓:“是,他还在。”
“可你知道的,我们已经告别过了”
顾长渊靠着石柱,夜风拂过他的鬓角,他的声音低沉而轻缓,“我不是没有反复想过,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,我会如何?”
陆棠没有作声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从小跟着他学兵法,学如何掌局,如何带兵,如何取胜。”
他声音很轻,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情绪,“只是终究没人能教我该怎么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她怔了一下,眼神微微闪动。
“他现在还在,可终有一天,我也会处于你的位置。”
顾长渊微垂着眼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某种注定会降临的结局,“我想到那时候,我也会明知哭没用,却还是要哭一场的。”
陆棠的呼吸微不可闻地滞了一瞬。
“所以。”
顾长渊静静地看着她,声音轻柔而温和,“陆棠,你想哭,就哭吧。”
陆棠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她想笑,可嘴角却怎么都抬不起来。
只能咬着牙,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你有病吧……你不是该劝我振作吗?说我身为寨主,应当镇定自持,带大家走下去?”
顾长渊轻轻地笑了一下,嗓音微哑:“你已经在做了,不是吗?”
陆棠怔住。
“你不需要我的提醒。”
顾长渊语气平缓,却带着温柔的笃定,“你已经做得很好。”
陆棠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指节轻轻收紧。
“可我就是做得好……才不能哭。”
陆棠的声音极轻,几乎是喃喃,“哭了,会有人害怕,会有人觉得,我靠不住。
父亲,他也这么说。”
她缓缓抬起手,覆在自己眼上,指尖冰凉。
风掠过发梢,她抬头望向夜空里的星辰,眼泪终于顺着指缝悄然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点温热的湿痕。
顾长渊看着她,勉力抬起左手,轻轻覆上她的头顶,那是极轻极缓的力道,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。
“没事的。”
他轻声道,“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陆棠低声骂道:“……都怪你,烦死了。”
说话间,她狠狠地抹了把脸,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抹掉什么多余的东西,可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干,反而越落越多,一滴滴落在自己和顾长渊的身上,热的、沉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终究还是没有收回手,只是安静地,静静地陪着她。
夜色沉沉,天地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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