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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琨一身黑色武袍,翻身下马,快步走向项弦。
项弦转身,与他对视。
“这个给你,”
萧琨手里握着一把剑,说,“是哥哥为你铸的。
凤儿,铸剑之道,我并不精通,只能……尽力而为。”
项弦望向萧琨的双眼,萧琨却几次避开他的目光,将剑递到他的手中。
剑身黝黑,似是镔铁经千锤万炼而铸成,剑身上铭刻有奇特的符文。
项弦接过剑后,却不容他撤手,拉着他的手,彼此欲言又止,相对沉默。
萧琨似是整理了心绪,而后望向项弦双眼。
“你说得对,逝者如斯,昨日之江水,已非今日之江水。”
萧琨认真道,“今日之江水,也必不是来日之江水。
但百川东流,终将归入大海,它们总会化作云,化作雨雪与雾霜,再次归来。
“今日我便指着天下的水起誓,凤儿,你我来日定会再见面。”
项弦在码头上紧紧抱住了萧琨。
“等我来与你相见。”
萧琨说。
临别时,萧琨想亲一下他,却不敢这么做。
萧琨想起了小时候的事,那天他们正追打,最后萧琨抓住了项弦,不留神脚下趔趄,被彼此绊倒了,于是便抱在一起,从一处山坡上一同滚了下来。
项弦哈哈大笑,玩得疯了,萧琨还按着他,亲了几下。
自那天后,项弦真正地长大了,他背着萧琨予他的铁剑,走过神州的壮丽山川,寻找深藏密林中的鬼怪,斩杀大江大河中的妖魔,进入幽暗妖异的墓穴,收伏执念深重的怨魂……萧琨的剑永远陪伴着他,它深藏于鞘中,未曾鸣响,就像他无处不在,却从未诉诸于口的那颗真心。
其间项弦不止一次回过会稽,每次都会去萧家,但萧琨早在项弦离开的三天后,便搬走了。
某天他跳进院墙,环顾四周,只看见院内有一个打铁的熔炉、铁砧——契丹人是煅铁的行家,甚至“契丹”
二字便是镔铁之意。
他又逐房检视,房间大多昏暗冷清,萧琨的卧室中清冷孤寂,只有一张榻、一张桌,以及墙上常年挂着刀,被摘走后所余下的白痕。
院里有一棵桃树,已结出了青实。
又数年后,项弦独自在玄岳山中收复山妖,于悬空寺下展开了一场大战,顷刻间犹如有天外飞仙疾来,凛冽刀气划过犹如月轮,一刀斩破山妖。
“收妖!”
项弦全力抖开镇妖幡,将那山妖收入。
待得漫天滚滚红云消逝时,项弦愣住了,看见站在面前的萧琨,犹如置身梦中,半晌不得言语。
“我在大同府就看见你了,”
萧琨竟是带着少许不安,说,“我……跟了你一路,就怕给你添乱。”
项弦如梦初醒,发出一声狂喊,冲上前去,把萧琨扑倒在地,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“你长高了。”
萧琨松了口气。
他之所以不敢与项弦相见,全因在怕,他怕面前之人已不再是往昔之人,正如今日之江水已非往昔之江水。
见项弦露出那熟悉神色时,萧琨的担忧与恐惧,便随之烟消云散。
“你去了哪里?!”
项弦抓着萧琨大喊大叫,“你究竟去了哪里!
!”
他双目通红,竟是激动得哭了出来,紧接着抱住了萧琨,登时令萧琨不知所措,紧张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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