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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梦每天像打卡似的将温热的粥凑到女儿唇边,“安安乖,就喝一口好不好,就一口…”
耳边的声音裹着似有似无的哭腔,徐以安依旧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帘缝隙里漏进的一缕光。
她希望下辈子自己能变成一只花蝴蝶,这样就可以轻易地逃出这座牢笼。
第三十六次换营养液时,徐梦掀开徐以安的睡衣下摆给她量腰围。
面前苍白的皮肤下,肋骨根根凸起如嶙峋的礁石,手腕细得几乎握不住。
徐梦鼻尖泛酸,攥着女儿瘦骨嶙峋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哽咽着,身体止不住的颤抖,“安安,你看看妈妈啊!
妈妈的心真的快碎了,你不要再这样了,好不好?我真的太累了…”
徐以安的心脏里插着一把刀,一直在痛,痛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听清妈妈在说什么,她的注意力全在心脏的疼痛上。
徐梦趴在女儿腿上泣不成声,“安安,妈妈求你了!
你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?就一句…妈妈真的求你了…你到底想怎么样啊!
!”
徐以安睫毛缓慢地动了动,却仍是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监控探头。
红点闪烁如永不熄灭的囚灯,将她所有的情绪、表达欲和求生欲吞噬了个干净。
深夜的死寂被打碎在第三十九天。
这天徐母被噩梦惊醒,伸手摸向床尾,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。
黑暗中,徐以安赤脚蜷缩在飘窗角落,脖颈抵住钢筋缝隙,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灰。
削瘦的脊骨微凸,看着风一吹就断了。
“安安,快停下!
危险!”
徐梦尖叫着扑到女儿面前,却在看清女儿表情时僵住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竟浮着微弱的笑意。
从那天起,徐以安除了上厕所,再也没有下过床,像个植物人一样,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。
手腕处的伤疤已经痊愈,但身体里潮湿处的伤口仍在溃烂,一日一日愈发严重。
她的心气彻底散了,每天都是在靠发懵熬日子,她冷眼看着那些营养液不断装进她破败的身体,感受着越来越严重的心悸,恶心,头痛,忍受着令人无法呼吸的檀木香。
不知不觉间,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。
徐以安依旧不吃不喝不说话的躺在床上,每天靠数输液管里的气泡,脑子里的嗡鸣,点滴落下的声音,越来越迟缓的呼吸声,窗外蚊虫掠过防盗网的次数,母亲的斥责与父亲的叹息度日。
她的皮肤愈发透明,隐约可见青色血管在皮下蜿蜒,像无数条正在爬行的蚯蚓。
而每一个失眠的深夜,她总能听见楚怀夕在耳边低语。
那人的声音温柔又遥远,如同隔着一个光年的距离。
她突然好想她,发了疯一样地想她。
坠入幻觉搭建世界的徐以安如同一个固执偏激的囚徒,着魔般在脑海里和楚怀夕聊天。
一人分饰两角的聊。
不眠不休的聊。
畅所欲言的聊。
深夜的阳台寂静无声,徐父靠在墙上,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了三个钟头,烟灰落了一地。
许久后,他掐灭烟,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了半天,喉结上下滚动两下,最终按下通话键。
第85章刽子手与救赎者
电话响到第三声才被接通,季瑾溪带着困意的声音传来,“徐院?这么晚找我是…”
“小季,”
徐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,打断她的话,“现在方便来我家一趟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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