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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回归平静,徐以安缓缓松开听诊器。
“徐医生。”
护士举着新打印的检验单站在门口,“22床的D-二聚体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嗯,继续抗凝治疗。”
徐以安迅速恢复专业神态,“通知介入科准备肺动脉CTA。”
而后带着一袭人走向下一间病房。
医院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显示10:58。
徐以安望着窗外盘旋的灰色鸽子,喉间泛起心包填塞般的压迫感。
她摸出查房记录,在“手术安排”
栏划掉原本的主动脉瓣置换术,用红笔重重写下:【周三全天停诊】。
心电图机在某个病房倏地发出警报,徐以安冲向声源时,白大褂下摆扫落了夹在病历里的天文展票。
那是她留给自己的一张,如果楚怀夕不和那个女人看展,她就会出现在她身侧。
而现在,这张票被遗忘在无人问津的角落。
当消毒水的气息被饭香味分散,徐以安踩着防滑地垫走向七楼儿童病房。
她的口袋里装着给安安带的棒棒糖,糖纸在掌心压出细碎的褶皱,像极了楚怀夕发梢蹭过锁骨时留下的触感。
“徐姐姐!”
病房传来清脆的呼唤,余岁安正趴在窗台数鸽子。
小女孩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,胸前别着楚怀夕送的向日葵胸针,金属别针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,为冰冷的病房带来温暖。
徐以安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。
“安安今天感觉怎么样啊?”
她将棒棒糖藏在身后,指尖触到安安桡动脉时,安下心。
余岁安的小手倏地抓住她腕骨,那里隐约还留着昨夜母亲翡翠镯子硌出的红痕,徐以安眸光几不可察地黯了黯。
“徐姐姐,我昨晚梦见海鸥了。”
安安的声音带着血氧不足的轻喘,“好多好多的海鸥,它们盘旋你和夕夕姐姐头顶,可好看了。”
徐以安闻言僵住。
犹豫了许久,她将藏在手心的棒棒糖递给安安,“安安困不困?想不想和姐姐聊天?”
安安摇头又点头,“想跟姐姐聊天。”
“好。”
徐以安牵着安安坐在病房里的小沙发上,抿了抿唇,神色认真,“安安,在我们聊天之前,姐姐得先向你道歉。”
撕糖纸的安安啊了一声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姐姐做错了事。”
徐以安有点难为情地垂下眼帘,“对不起安安,是姐姐不让你夕夕姐姐来看你,也是姐姐隐瞒了你,让你伤心了。”
安安怔了怔,停止撕糖纸,消化了好半晌徐以安话里的意思,随后很大声地又啊了一声,眼睛睁得溜圆,“为什么?”
徐以安实话实说,“因为我误以为你夕夕姐姐接近你是不坏好意,我怕她会伤害到你。”
“可是夕夕姐姐从来没有伤害我啊,她对我很好。”
安安挠了挠头,满脸不解,“徐姐姐,你和夕夕姐姐不是好朋友吗?你的好朋友为什么要伤害我啊?”
“是啊。”
徐以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像手术刀划开心包时的破空声,“我的好朋友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?这么简单的道理,我才明白。”
安安看了一眼手中的糖,小心翼翼地看着徐以安,试探着问:“徐姐姐,现在你知道夕夕姐姐不会伤害我了,那她是不是就能来看我了?”
“安安不生姐姐气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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