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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生正在桌前不知做些什么,见我们来,深深叹气。
“娃儿,我这一个小小的风寒,还用得上你们一天瞧几次吗?”
“先生有所不知。
姑苏来信,要父亲回去祝寿,父亲已经决定过一阵就带我们走。
先生要同我们一起去,还是留在禾城?”
先生被公子的灼灼目光注视着,突然笑了起来:“你个娃儿,真是聪明。
阿金说的话料你们也猜得到——不错,是那个又倔又别扭的老头儿叫我来禾城。
至于你大伯来的那封信,也是因为前些天我给卫老头去信,说他这个孙子多么聪明懂事,如今白便宜了我。
他一时眼红,才想这个法子要见见你们。”
我虽然震惊,但也有“原来如此”
的如释重负。
既然卫家的主君——我大概该唤他“阿翁”
,阿翁这些年都密切关注着禾城,并且请老友来教导孙儿,想必已经对往事释怀?那么此番前去姑苏,是不是就会长久留下了?
“那先生也会去吗?”
公子问。
“去,去喝他的好酒去!”
先生笑着,又赶我们。
“这么晚了,还来闹我。
回去睡觉去,明儿我同你爹娘说,你娃儿就不要操心了。”
先生既然这么说,那么主君他们应该就不会再回禾城了,毕竟姑苏才是主君与夫人的旧乡。
那我呢?我是禾城人,姑苏于我只是一个只在书里戏里瞧过听过的地方。
我知道它很繁华,但也未曾生出能让我安心长住的向往。
毕竟爹娘还在这里啊。
可是我已经是卫府的家仆,按理说,我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够说什么;只是,我该如何同爹娘说要远别的话呢?
我这么低头胡思乱想着,脚步已经到了院中。
公子坐到镜前等我给他散发,望着镜子问:“一路上都没说话,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明日吃什么。”
我勉强笑道。
公子转过身来瞧我。
“魂不守舍的......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吗?”
我知道搪塞不了,便道:“昨儿肚子疼,没睡好。
现下有些困。”
公子信以为真,带着些责怪的口气道:“我说别贪凉吃那么些西瓜了,你只不听。
罢了,收拾完你就去睡,今儿不用守夜。”
公子越是这样,我越不忍告诉他实情。
我甚至谴责自己:公子已经待我如此好,可以说是仁至义尽,还有什么不满足呢?我还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?
但爹和娘知道了,又会怎么想我?
先生同主君夫人说过实情后,主君感慨之下立刻决定转手禾城的田庄店铺,举家回到姑苏。
不过谨慎起见,他还是派了心腹干事先去置办别院并一些土地资产,给自己留个后路。
与此同时,夫人也开始清点府中仆从,依次询问各人意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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