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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渝揉着他的发顶:“咱们不想了。”
眼泪划过的痕迹干涸在他的脸上,新的一滴泪又落了下来,顺着铺设好的轨道滴落在江时景的肩膀。
“交警问我,那是我爸妈吗……”
江时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,原本渴望放进盒子、密封、挖坑掩埋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出,“我当时……不敢看,全都是血……”
现场的血腥味、撞毁的车的汽油味、烧焦味现在全都回来了,钻进他的鼻腔,顺着上去,死死的扯着他的脑神经,他下意识就想干呕,但他深深吸了口气忍了回去:“……可是不能耽误别人工作……我逼着自己看了一眼。”
“我和他们说,那是我爸妈……”
季渝咬着下唇,生怕自己哭出声。
他这几年都是怎么撑过来的啊……
“我什么都不会,有个交警大哥就带着我处理接下来的事情,还请我吃饭……”
江时景抱着季渝的身体,呼吸变得有些重、很急,“他还说,第一次见到我这么冷静的人……”
什么冷静,只是江时景一贯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罢了。
季渝吸吸鼻子,呼吸也有些重。
都怪被子,他快喘不上气了。
他直起身,跪在床上,用头顶起被子,手胡乱地给江时景擦他的眼泪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。
可江时景说完这些只是安静了一会,自己就硬生生地把情绪压了回去,也伸手摸了摸季渝的脸:“你怎么哭得比我还狠?”
又是这样。
江时景每次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。
他掀起被子,蜂拥而来的空气让两人都大口地贪婪地呼吸,紧接着,季渝又抱了上去,很紧、紧到两人的胸膛都压在一起。
“你可以哭,在我面前。”
“不用逞强。”
听到这句话,刚被塞回盒子里面的情绪又翻涌起来,江时景伸手搂住季渝的腰,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,放声大哭。
这是从那天之后,他第一次能哭出声。
不管是在那些帮助他的人面前,还是在其他来慰问他的亲戚们面前,他都没有哭的权利。
不能影响别人的工作,不能让家人更担心。
他只能装作“我能好好照顾自己”
,只能一次次地把痛苦往心里咽。
他当时还笑着和外公外婆说:“以后我赚大钱养你们吧。”
这么多年了,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和他说他可以因为这件事哭,他也不用去做那个懂事的孩子。
眼泪决堤,痛苦和委屈一并迸发。
他只感觉面前的怀抱十分温暖,拍着自己后背的那只手也很温柔。
季渝的肩膀全都被他的眼泪浸湿,他安静地和怀中的人一起流着泪,再一次次擦掉。
江时景明明本来就是个爱哭的人,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,究竟都是怎么忍过来的。
他有些庆幸了,自己能成为江时景的感情发泄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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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泣声渐渐变成抽泣,江时景把眼睛埋在季渝的肩膀,有些呼吸不上来,手脚都是发麻的,也有些耳鸣,大脑像是刚发生过一场爆炸一样,又晕又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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