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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她和巫妖争执时,克雷德就在旁边,理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她救人时,并未怀有特别的目的,纯粹因为同情他的遭遇,想要继续做好事而已。
结果克雷德本人还这么想,说明他要么笨到极点,要么身体状况太糟,无力分析他们的所有对话。
如果她再表白一番,就太蠢了。
即使半魔误会她野心勃勃,觊觎主君之位,那也没什么坏处。
等她完成净化,前往次元门时,他自然可以明白。
出于这样的想法,她不准备多说什么,可转念一想,陡然发觉了他的潜台词,又问道:“慢着,你认为……我打主君的主意是自己找死?”
克雷德点了点头,冷冷说:“当然。”
几句对话之后,他又恢复了那种孤傲冷淡的感觉,但至少望向苏眉的时候,不曾继续把她看成无足轻重的存在。
苏眉觉得他很适合这样的表情,尤其旁边还有头骨和狗头的衬托,简直俊美到不科学的地步。
然而她此时无心欣赏,只问:“若我一定要这么干,你想怎样?”
克雷德脸上,蓦地挂上了一丝带有讥刺的笑容。
他说:“我不想怎样。
无论如何,你总算救了我的命。
我会留下来,帮你的忙,执行你的所有命令。
你得给我找把趁手的武器,我的剑被莎婕娜大人打碎了,我没有别的武器。”
“……我以为你想去凡世。”
苏眉终于有所察觉,那丝讥刺和巫妖的嘲讽不同,并非针对她,而是针对他本人。
也许他正在嘲笑自己,好不容易脱离了为莎婕娜卖命的命运,又要转而为一只劣魔卖命。
她问出这句话,便听他说:“我很想,但我会留下来。”
“即使那是你认为的死路?”
“是的。”
苏眉骤然沉默了,被他的平静和坦然深深震撼。
迄今为止,她从未做出任何要求,克雷德却已自行决定。
她不得不说,这个做法有小觑她之嫌,却令她不由自主地感动。
克雷德明显不想多话,也不想与她进行过多交流,最后只说了一句,“我永远认为你的选择不明智。
但不管你要怎么做,我都会尽力帮忙。”
说完这句话之后,他再也没有开口,不再提莎婕娜,更没提奈瑟狄丽。
他的沉默中,带有深沉痛苦情绪,在这间密室中弥漫着,无形之中,加重了每个人心里的压力。
苏眉觉得有点难以承受,先深吸一口气,才冷淡地说:“你能这么想,我就可以放心了,总算我没有白救你。
不过我没什么事需要你做,你先好好养伤吧。
海恩哈姆,我这次过来是想说,我认为仪式已经趋于完善,若无意外,我将进行最后的准备。
你还有什么建议吗?确定不会出错吗?因为每次剥离它的时候,我都能感到痛楚。”
巫妖好像刚刚回神,无谓地说:“那就对了,驱魔和驱邪向来非常痛苦。
人的心灵更容易沉溺于邪恶,硬将邪恶力量剥开,会让他们感到难以割舍的疼痛,因为在内心深处,他们很想留下这轻易得来的力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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