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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冯德隆就不愿教吴克木雕技艺了,非要先教他弹琴不可。
吴克当机立断地拒绝了,他本是有学些什么乐器的想法,这样有人再用琴声骚扰他的时候,他就有相对来说比较潇洒的反制手段,不至于又是跳舞又砸大石。
若说昨日他还在纠结到底是学木雕还是学乐器,那今日学乐器的想法已不复存在。
他虽然是五音不全,但琴声和锯床腿的声音总还是能分出来的,昨日他情之所至,心情激荡,自将一首曲子弹完,现在他可没有这个脸皮,忙道:“先生勿怪,在下实在不是那块料。”
冯德隆摇头道:“郭兄弟大才,于琴上大有天赋啊。”
吴克自是不信,忙苦笑道:“冯先生不要取笑在下了。”
他不知道冯德隆为了他的琴音整宿都没睡着觉。
那琴名为“松风”
,在冯德隆的琴收藏中仅次于“秋语疏雨”
,乃是当世数得着的好琴,尤以孤高著称于世。
说句不客气的,便是一头猪来弹,也能发出清越之音,正是“泠泠七弦上,静听松风寒,古调虽自爱,今人多不弹”
。
冯德隆真料不到这世上竟有人能以松风琴发出刺耳嘈杂之声,偏偏其情意溢于言表、一览无余,这正是得其意而忘其音之征,在意境的渲染下,嘈杂之声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。
冯德隆以为他是不愿再比试,道:“这琴是我自愿教你的,用不得再行比试。”
吴克本是有便宜占就占的人,但一来他实在不愿意学琴,二来他欲学木雕之时这冯德隆神色有几分变换,让他生出几分不喜,此时更不愿意再平白受他什么,所以拒绝得异常坚决,道:“在下只学一样便好。”
却不料冯德隆因此更高看了他一眼,觉得他并没有乘机取巧的心思,再加上那首《浣溪沙》,更让他看着顺眼,居然有了将家业托付给他的想法。
只是转念又想:“此人一直记挂着亡妻,这却是大难。
而且……这年纪也大了些。”
纳兰性德那首《浣溪沙·谁念西风独自凉》乃是悼念亡妻所作,“赌书消得泼茶香”
更是词人李清照夫妻生活的典故,冯德隆只以为吴克也是一位中年丧妻的,故而多有亲近。
吴克既然不愿学,冯德隆有再大的本事也勉强不得,最后将木雕的技法教授了。
只是却只教了圆雕的技法,对于浮雕、镂雕等等却是不提。
吴克也不在意,过了几天,自觉已经将其中技法基本掌握,更能够雕刻些简单的图样。
所缺的不过是几分经验,吴克便去请辞。
临行时,冯德隆送吴克一套雕刀还有几十根木头,吴克毫不客气地放到毛驴上。
冯德隆却是递给他一本书《琴艺指法初考》,这吴克自是推辞不要。
冯德隆道:“这书是我著的,印了一千本,这是送朋友的。”
吴克打开一看果是印刷体,这才接了。
他牵着毛驴,走回了原来的小路,不多时就找到了范西强的铁匠铺,还隔着老远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一阵敲敲打打,看来这范西强这几日得了那草图和《火炼要诀》没闲着。
吴克当下敲门,范西强开门后见到他大喜道:“兄弟,你可来了。”
忙请他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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