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霓喜待要绕到后面去,听那荒地里的风吹狗叫,心里未免胆寒,因举手拍那门板,拍了两下,有人问找谁,霓喜道:
“找姓崔的。”
隔了一会,玉铭的声音问是谁,霓喜道:“是我。”
玉铭愣了一愣道:“就来了。”
他从后门兜到前面来,顿脚道:
“你怎么还不回去?”
霓喜道:“我有要紧话同你说。”
玉铭咳了一声道:“你——你这是什么打算?非要在这儿过夜!
又不争这一天。”
霓喜一把揽住他的脖子,在红灯影里,双眼直看到他眼睛里去,道:“我非要在这儿过夜。”
玉铭没奈何,说道:“我去看看那管帐的走了没有,你等一等。”
他从后门进去,耽搁了一会,开了一扇板门,把霓喜放进去,说那人已是走了。
他神色有异,霓喜不觉起了疑心,决定不告诉他丢了首饰的事,将错就错,只当是专诚来和他叙叙的。
住了一晚上,男女间的事,有时候是假不来的,霓喜的疑心越发深了。
玉铭在枕上说道:“我再三拦你,你不要怪我,我都是为你的好呀!
老头子一死,窦家的人少不了总要和你闹一通,你让他们抓住了错处,不免要吃亏。
别的不怕他,你总还有东西丢在家里,无论如何拿不出来了。”
霓喜微笑道:“要紧东西我全都存在干妹子家。”
玉铭道:“其实何必多费一道事,拿到这儿来也是一样。”
霓喜将指头戳了他一下道:“你这人,说你细心,原来也是个草包。
这倒又不怕他们跑到这儿来混闹了!”
玉铭势捏住她的手,她手腕上扎着一条手帕子,手帕子上拴着一串钥匙。
玉铭摸索着道:“硬邦邦的,手上杠出印子来了。”
霓喜一翻身,把手塞到枕头底下去,道:“烦死了!
我要睡了。”
次日早起,玉铭下楼去催他们备稀饭,霓喜开着房门高声唤道:“饭倒罢了,叫他们打洗脸水来。”
玉铭在灶上问道:
“咦?刚才那一吊子开水呢?”
一句话问出来,仿佛是自悔失言,学徒没有回答,他也没有追问,霓喜都听在肚里。
须臾,玉铭张罗了一壶水来,霓喜弯腰洗脸,房门关着,门底下有一条缝,一眼看见缝里漏出一线白光,徐徐长了,又短了,没有了,想是有人轻轻推开了隔壁的房门,又轻轻掩上了。
她不假思索,满脸挂着水,就冲了出去,玉铭不及拦阻,她早撞到隔壁房中,只见房里有个乡下打扮的年幼妇人,虽是黄黑皮色,却有几分容貌,缠得一双小脚,正自漱口哩。
霓喜叱道:“这谁?”
玉铭答不出话来,这妇人却深深万福,叫了声姊姊,道:“我是他妈给娶的,娶了有两年了。”
霓喜向玉铭道:“你妈哪儿有钱给你娶亲?”
玉铭道:“是老板帮忙,贴了我两百块钱。”
霓喜周身瘫软,玉铭央告道:“都是我的不是,只因我知道你的脾气,怕你听见了生气,气伤了身子。
你若不愿意她,明儿还叫她下乡服侍我母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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